(1.l)儒学的三个面向:生活化的儒学、批判性的儒学、宰制性的儒学。总的来说,我们可以说中国传统政治社会结构是以“血缘性纵贯轴”为核心的构造。[1] 这“血缘性纵贯轴”包含了“血缘性的自然连结”、“人格性的道德连结”与“宰制性的政治连结”这三个面向,而这三面向之凝结为一个不可分的整体/我们又说此三个面之“血缘性的自然连结”表示的是乡土血统一面,“人格性的道德连结”表示的是文化道统一面,“宰制性的政治连结”表示的是专制政统一面。以这三面来说,儒学都充周于其间,交融为一体,若分论之,就血缘性的自然连结、乡土血统一面,所开展的是一“生活化的儒学”,就人格性的道德连结、文化道统一面,所开展的是一“批判性的儒学”,就宰制性的政治连结、专制政统一面,所开展的是一“帝制式的儒学”。
(1.2)知识分子以“道统”结合民间乡土的伦常孝梯柔化了帝皇专制儒学的这三个面向,就中国自秦汉帝皇专制以来的传统言,无疑的,帝制式的儒学居于核心地位,它支配一切、统理一切,它压抑了批判性儒学的发展,它异化了生活化儒学的原貌。它使得生活化的儒学成了控制百姓的工具,它使得批判性儒学委屈而不得申张。正由于帝制式儒学绝对的油大,吞没其他二个面向,这便使得儒学蒙尘。一般浅薄之士直以为此帝制式的儒学就是儒学之本貌,以为要推翻帝制专断的思维就要先推翻儒学,然而,我们发现自五四以来,彻底的反传统运动几乎将儒学传统彻底的推翻了,可是帝皇专制的余毒却仍未除,甚至变本加厉,令人不解。[2] 殊不知,其实在中国传统中,儒学不只单帝制式儒学这一面向而已,儒学有其另外两个可贵的面向,而且这两个可贵的面向才是儒学的本源,他们虽然在被压抑及异化下,但仍散发出力量来,他们多少牵制了那帝皇专制的暴虐性。或者说,在知识分子的“道统”声中,结合了民间乡土的传统,只此伦常孝悌,多少也柔化了帝皇专制的极端性。
(1.3)近代新专制之构成浅薄之士不知“道统”之说实对列于“政统”而来,不知“孝拂之道”对于专制皇权亦有其调解性的作用,直将此等皆视为帝皇专制的重要表征,一概在打倒之列。结果,道统是被打倒了、孝梯之道也被推翻了,传统的调节性机制瓦解了,取代的只是新的专制与个人私党的权力欲,这时候的专制当然比起从前,虽无专制之名,但却专制的更厉害。民初以来,多少反传统的知识分子,看似在瓦解专制,但其实往往帮了倒忙,不但专制政权未被打倒,原来的文化调节性机制也瓦解了,整个民族陷溺在一个难以振拔的危机之中。
(1.4)批判性儒学与生活化儒学之限制其实,中国传统中,生活化的儒学就像土壤一样,生养着儒学的生命,而批判性的儒学就像贞妇一样,功谏着夫君,愿格君。动之是非。当然,在帝皇专制的高压下,生活化的儒学只有含受力,而无真正的生发力与创造力,或者说其生发与创造都只能是在含受的情境下勉强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