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前 言
当代朱熹哲学研究可谓丰富粲然,不仅有多本个人朱熹研究成果之专着出版[2]、也有以朱熹为专题之学术会议之举办以及会议论文集或学术期刊之出版[3],更重要的是,对于朱熹研究的诠释架构,更形成当代中国哲学方法论的关键问题之一,如何诠释朱熹决定了当代中国哲学工作者的理解立场之划分重点。
在这些对朱熹的当代研究成果中,笔者最为注意的是作为专书部分的当代朱熹专着,从其章节大纲中可以见出作者对于朱熹学思整体面貌的观点。要了解一个哲学家的整体思想价值,当然需要对于其全部作品中的所有观点有一整体性架构的定位,而不是仅仅针对某一特定问题以为讨论即可,笔者关切的问题是朱熹哲学的整体面貌以及在儒学史上的地位,因此就需要对朱熹哲学的全体重点有一条理的说明,于是从众多当代朱熹研究专着来检视朱熹的哲学重点,便是笔者关心的角度。然而此处却有一些困难,以劳思光、刘述先、张立文、陈来、金春峰等著名教授学者的朱熹哲学专着的纲要来看,朱熹哲学的纲目即在中和、仁说、心性、理气、格致、主敬诸项之中,以及在与胡宏、陆象山的辩论、以及对二程儒学的继承。然而这几项纲目的究竟问题意识为何?如何形成一有机的整体朱子学架构?这就是笔者企图处理的问题。
本文之作,源于笔者企图对朱熹哲学的整体大貌进行建立架构的工作,欲使朱熹哲学的研究进路更为明晰,藉由分析朱熹哲学思路的种种进路,而构成整体环节,并使用哲学基本问题为根本纲领性研究进路,以基本哲学问题为架构主体,将朱熹主张的立论主旨、或主要使用的概念范畴、或继承的儒学前辈传统、或辩难的敌论或论友、或诠释的原始经典依据有系统地在哲学基本问题的架构中呈现,笔者认为,这是更有效率及更能清晰解明朱子学的工作方式。
事实上,朱熹哲思的表述进路,多为针对传统经典诠释的结果,在诠释中又结合北宋诸儒的研究成果,而形成他自己的明确的理论内涵,因此经典诠释绝对是朱熹学思形成的一大主力工程,可以说朱熹哲学观点的创作有一大部分就是针对传统儒学经典文句逐字逐句解读诠释而建立起来的。因此当我们以哲学基本问题为分疏朱熹哲学大貌的同时,也将要并同经典诠释背景而一并说明,这一个说明,将极有助于了解朱熹哲学意见形成的学术史背景,以及朱熹为何时常坚持己意的缘故,因为朱熹认为自己不是在谈论特定哲学问题的个人意见,而是在作经典传注的忠实诠释。这当然也是多位当代学者讨论朱熹思想时之以格物致知论、仁说、中和说等纲目列标题时的缘由,但是,也另有以心性论、理气论列纲要的作法,而心性概念及理气概念也确实是朱熹学思的大宗概念丛,但却不是那一部经典中的文本,而是近乎哲学基本问题意义的概念范畴,但本身必是涉及一种或数种哲学基本问题,这些纲要也正是朱熹学的表述进路因此也正是后人对朱熹学的研究进路,但为总收其义,则最终仍应以哲学问题为轴线而说明之方能整体清晰。
朱熹又是敌论极多的一位哲学家,与张南轩辩胡宏《知言》中之性善性恶问题,与陆象山辩周敦颐《太极图说》问题,这不仅是对原始儒家经典的诠释问题,也不仅是对前辈或同辈儒者的概念范畴的个别定义问题,而是反应了各种不同的哲学基本问题的个别主张,就朱熹哲学研究而言,这也是应予归纳整理说明的重点问题。
朱熹既有同时代人物的敌论,也有对前辈儒者的继承,一般以为朱熹是集北宋诸儒之大成的南宋大家,周敦颐、张载、邵雍、程颢、程颐的哲学都在朱熹的庞大体系中有所择取与继承,而周张邵及二程各自的哲学问题意识为何?朱熹如何取用他们的哲学以并入经典诠释的理解中而建构理论?这也是笔者本文将处理的问题。因为就在朱熹特别地肯定北宋儒者的特定意见中,即能见出朱熹特别关切的重点理论问题。
以上种种论述朱熹学思的进路,笔者都将最终归约到哲学基本问题的架构中来整理,一方面注意朱熹学思在学术史传承中的线索,一方面研究朱熹理论在哲学基本问题的意见。笔者企图藉由这样的分疏,一方面厘清朱熹与其敌论争辩的理论意义,一方面解析当代朱熹哲学研究的不同意见。总之,笔者企图解决为朱熹所引发的哲学问题,所谓解决即是在朱熹所继承于北宋诸儒之哲学意见的择取上的理论意义的说明,以及朱熹之所以辩论于同时代哲学家们的辩争重点的理论意义的说明,以及朱熹在经典诠释传统上的坚持而造成他与敌论的论争的理论意义的说明,以及当代学者对于朱熹学思诠解的众多差异的理论意义的说明等等。
二、从北宋儒学的继承谈朱熹学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