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宋明儒学发展至王阳明心学,“本体与工夫”之辨凸显为儒学的核心话题。王阳明本人侧重于本体,取消了工夫的独立性。王门后学中,泰州学派消解了本体,失落了工夫;江右王门将良知本体向内收摄,在工夫修养上回归程朱。明末刘蕺山通过改造“慎独”、“诚意”、“立人极”、“迁善改过”等传统话语所产生的一套新论,将“本体与工夫”之辨发挥到理论极致。由此,作为宋明儒学殿军的蕺山学方得以成立。
关键字: 本体与工夫;慎独;诚意;立人极;迁善改过
明末大儒刘宗周(1578—1645,号“蕺山”)在中国哲学史上的地位,一直被作为宋明儒学的殿军来看待。这与明清之际的黄宗羲(1610—1695,号“棃洲”)和以牟宗三先生为代表的当代新儒家等人对蕺山学的阐扬密不可分。黄宗羲身历明清鼎革,有感于整理故国文献的必要,因而编次《明儒学案》,有意凸显了同乡先贤王阳明和其先师刘蕺山的地位。牟宗三先生更是通过其发明的“宋明儒学三系说”,将刘蕺山提升到了堪与程朱、陆王比肩的人物。而牟宗三先生的发明,又源自其对宋明儒学在整个中国哲学史上所占地位的判定。牟先生认为:“夫宋明儒学要是先秦儒学之嫡系,中国文化生命之纲脉,随时表而出之,是学问,亦是生命。自刘蕺山绝食而死后,此学随明亡而亦亡。”[1]可见,黄、牟等人对蕺山学的定位都是在“明亡”这一时代大背景的关照下而展开的。而“明亡”作为一历史事件显然尚不足以界定学术之兴衰,且不论明清鼎革之后,依然存续了众多的理学名臣。究竟作为宋明儒学殿军的蕺山学能否成立,尚有待于对宋明儒学在理论上的发展做进一步的辨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