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3-1924年,在国内学术思想界爆发了一场掀起波澜的学术论战。这场论战是围绕着科学与人生观而展开的,由于人生观是玄学即哲学所探讨的内容,故这场论战也常常简称为“科玄论战”。“科玄论战”不仅是当时学术思想界讨论的焦点,而且也深刻地影响了20世纪中国哲学的走向。因此,在回眸20世纪中国哲学发展的脉络时,无法回避“科玄论战”的爆发及其所产生的影响。在“科玄论战”85周年之际,特作此文以作为祭奠。
一
1923年初,张君劢(1887-1969年)在清华大学作了一场题为《人生观》的演讲,提出人生观是“主观的”、“直觉的”、“综合的”、“自由意志的”和“单一性的”[1]38,因此,人生观的问题是科学所无能为力的,而只有依赖人类之自身而已。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看似偶然的讲演在学术思想界引起了强烈反响。张君劢的演讲辞在《清华周刊》刊登出来后,丁文江(1887-1936年)“读我文后,勃然大怒,曰,诚如君言,科学而不能支配人生,则科学复有何用?”[1]61,遂即于《努力周报》上发表《科学与玄学》一文,对张君劢进行猛烈抨击,并提出人生观并非是“主观的”、“独立的”和“自由意志的”,而是要受科学的公理、定义和方法支配的。以张君劢和丁文江的这两篇文章发表为起点,学术思想界围绕着科学与人生观进行了激烈论辩。而且,随着论辩的展开,围绕着此问题学界渐渐形成了相互对垒的两大阵营:以张君劢、梁启超(1873-1929年)、范寿康(1895-1983年)等为代表的“玄学派”和以丁文江、胡适(1891-1962年)、吴稚晖(1865-1953年)等为代表的“科学派”。
就“玄学派”的立场来看,其主张主要有两个方面:其一是力主划清科学与玄学的界限;其二是反对科学主义即科学万能论。就第一个方面来看,张君劢认为,所谓人生观,是指人对于外在世界的观察、主张和要求的基本观点。概括地讲,人生观的具体内容主要包括三个方面:其一,人与人类社会的关系,包括人与亲族、异性及人类全体之关系。其二,人与外在世界的关系,包括人与财产、心灵与物质之关系。其三,人与神的关系,即人对于世界背后有无造物主之信仰。[1]34张君劢认为,就人生观的这些内容来看,人生观的最大特点就在于主观性,即自由意志性。由此看来,科学与人生观是不同的,其区别主要表现在:其一,科学为客观的,人生观为主观的。其二,科学为逻辑方法所支配,而人生观则起于直觉。其三,科学从分析方法下手,而人生观则为综合的。其四,科学为因果律所支配,而人生观则为自由意志的。其五,科学起于对象之共同现象,而人生观起于人格之单一性。[1]35-37
就第二个方面来看,张君劢认为,科学的功用虽不可否认,